Wednesday, January 5, 2011

困厄的那幾年

這是乾旱時期,大牛的農地。

德州的二零零五年也可以說是多災多難,雖然沒有像路州紐奧良市被颱風吹垮了堤防,但是休士頓也被另外一個颱風吹的七零八落。颱風所造成的破壞是猛暴型的,大量的雨混合著強勢的風,可以把生命財產在極短的時間內奪走。但是,另外有一個自然災害卻在北德州緩慢的蘊釀著,那就是乾旱。

北德州的在二零零五年的降雨量比平均雨量少了十五點五英寸,大地乾裂、農作物得不到雨水的灌溉,黃豆長的只有綠豆那麼大。老天不下雨,牧草也沒法長,以養牛為生的牧人得到百哩以外的地方買牧草回來喂牛,野外的樹木也乾枯了,四野一片焦黃,隨時都會爆發火災。年底的一場大風,引起了幾起大火,燒掉了林木有好幾百畝,許多 人都無家可歸。

二零零延續了前一年的乾旱,我農場的地裂了好大的口子。前幾年種的兩百棵的果樹,在零五年的時候死掉了大約八成,又經過了的煎熬,就全部的陣亡了,前後四年的功夫都付諸“乾旱”了。現在講起來也不過是輕飄飄的幾句話,其實不知有多少的汗水都白流了。

零壹年開始種菜,連續兩年,人工不算,收支相抵。零二年買了一塊地,開始將荒地開闢成農場,種了些果樹,零五及零六年又被打回到了起點。接下來和朋友合夥搞龜鱉的生意,到了一零年正式結束,也沒有搞頭。回首這十年,只要和“零”字搭上邊的,都沒什麼成就。還好,在這十年當中參加了“以歌會友”的活動,在信仰上又回歸了主的懷抱,也算困厄中的收穫吧! ---- 大牛 2011/01/05

後記:二零一一年,德州又一次乾旱,野火四處焚燒,燒掉了幾萬畝的地,幾千戶的農舍及住家。有位朋友在德州及 Oklahoma 邊界做果園,今年乾旱,鬧蝗災,上千顆果樹全被啃光了。大牛還是萬幸啊!

Monday, January 25, 2010

感謝

 

最近翻開了過去寫的一些文章,有些短文起了一個頭就再也沒有完成,其中一篇的標題是“感恩的季節”。這一篇是2006年的十一月寫的,本來是要為了當年發生的事情做一次感恩,沒想到現在再拾起來,已經是2010年的一月了。

大牛有幸參加了大地合唱團,在2004年的聖誕節參加了華人之聲”以歌會友”的活動,認識了一些宇宙光的同工,從而得知了宇宙光在過去的三十幾年當中,從事於福音預工的事工,大牛心中大為感動,於是就有了再決志的行為及感受,從此積極參與教會的活動及詩班的事奉,大牛要感謝神能賜給我這個機會,能使我這個離群的羊能再回到青草地上接受牧養

2006年的三月,大牛又參加了”以歌會友”第二次的活動次 的活動是分別在北京、天津以及臺北舉行。在臺北的時候,對於宇宙光同工對我們的照顧,深受感動,其中有一項感覺特別深刻。來到了臺北的大地合唱團團員,每 一個人的手里都有一份“宇宙光”發給我們的注意事項,其中包括了各項的行程及時間表。大牛在不經意之間看到了這一份行程表的背面,在小小的訂書針的上面, 有一小段膠帶(3M Tape) 貼在那里,心里頓時感到了無比的溫馨;宇宙光的同工得安排接送、住宿、吃食、聯系場地等等,在這麼多的事情當中,還有人有一份心能夠在發放的行程表上貼上一片小小的膠帶,以避免客人可能被訂書針傷到手或是勾到毛衣。由這麼一件小事上可以發現,宇宙光同工確實是與一般人不同,也由于多了這麼一點點(extra),就使得普通的人(ordinary)變成了卓越的(extra-ordinary)宇宙光同工,感謝主能讓我認識宇宙光。提摩太前書412節:不可叫人小看你年輕,總要在言語、行為、愛心、信心、清潔上,都作信徒的榜樣。宇宙光同工都是我的好榜樣。

我以身為宇宙光的朋友為榮,希望在服事主的道路上,能多多向你們學習而有所增長。 

---- 大牛 2010/01/25

Tuesday, August 22, 2006

我唱歌是為頌揚 主的名


大約在八年代的初期,那時正參加著臺灣省交響樂團的附屬合唱團,唱歌的興趣正濃,有一天與學長提起我想進修聲樂,這個想法出現在有理工背景的現役軍官身上,簡直是大逆不道的行為。而這位學長,也是我的直屬長官,他的回答也絕,你要學唱歌,是要為了擠進上流社會嗎?當時為了“上流社會”的定義,也札札實實爭辨了許久,也完全忘記了要學聲樂的初衷。現在想起來,這位學長也真厲害,不但轉移了話題,同時又以我進不了上流社會的事實,而否定了我的想法。

事後,我頗不服氣,我又向合唱團的指揮杜黑教授提起了想學聲樂的企圖,剛開始的時候,杜教授還頗感興趣,向我介紹各個老師及特長,後來想起了我還是現役軍官的身份,就問我說,學聲樂是為了什麼?我回了一句:For Fun! 杜教授當場就澆了一大桶冷水說道:There is no fun at all! Forget it! 從此,我就打消了想學聲樂的念頭。

在九年代的初期,剛好有個機會能辦理退伍,於是全家就搬來美國,一切重新開始。經過了求學的這段較為空白的時光,等到工作比較穩定以後,身體裏喜愛唱歌的細胞又開始不安於室。先後參加了華聲合唱團,教堂的詩班以及Barbershop Quartet,但是在詩班裏的事奉,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,提不起什麼勁。

2001年九一一事件發生後,我的內心驅策我必須做些事情,我去找牧師談,也找了主內的弟兄談,隨後,就正式的加入了一個華人教會的詩班,開始了我固定的事奉。此外,我也在華聲合唱團的年度演唱中,加入了一些聖詩,為的是能替主多做一點工。

聽了容哥的獨唱集及“歌以載道”,容哥自許為百人合唱團的打雜,也在簡歷中自稱為“一位愛唱歌的基督徒”,這是何等豪氣又何等謙卑的說法,任何的經歷及學歷 都比不上這個職稱。歷代志下5章13節:吹號的、歌唱的、都一齊發聲、聲合為一、讚美感謝耶和華。 我唱歌,不是為了其他,而是為頌揚主的名。 共勉! ---- 大牛 2006/08/22

後記:經過了這麼多年,常常幫很多團跨刀演出,參加過的團也不知有多少。比較有水準的(或是經常性的)就在我的 Facebook 上,請參觀我的相簿 合唱團篇

Monday, March 28, 2005

故鄉




一九八二年的八月,大牛第一次奉派來美受訓,為期四個月,這也是大牛第一次離開自己的家鄉。 


第一次離開家鄉,就與好多個第一次產生了交集。第一次看著美國人在華氏八十度的水裏戲水,還直說水很暖和。第一次看到松鼠跑到野餐桌邊上討東西吃,美國友人說不要餵它們,不然它們會上桌搶食物,第一次在異鄉過中秋節。



是誰說的:月是故鄉明?在國外,看著一輪好大好大的月亮,就這麼升了起來,照著四週空曠的草地都亮幌幌的,從來也沒看到過這麼大、這麼美、這麼亮的月亮。它亮的讓我心裡發慌,它的亮光驅策著我去尋找一個可以分享的人。可是,當我瞭解到我只是一個身在異鄉的過客,它的亮光更把我孤立在天地之間。在那個時刻,我好想家,好想那一片我生長的地方。我對著月亮,唱著中華民國國歌,因為這首歌是從小到大,唱得最多,唱的最熟的歌,它是代表家鄉的歌。我當時對著月亮唱歌,也許不只是表達思念故鄉,可能也包含著對生命的一種下意識的抗爭吧!



二十多年來,曾經不只一次的提到這段往事,也從來也沒有人信過。通常的反應是,你在國外,對著月亮唱國歌?你有病沒病啊!直到了前一陣子,又與一位朋友方家宏提起這件事情,他說他可以完全瞭解我的心情。因為他曾經寫了一首詩,叫做“異域故鄉,裡面描寫著海外游子思鄉的情懷,以及對生命的無奈。這首詩的前言及本文是這麼寫著:



鄉親生在靈魂的深處。

鄉親裡有人親,也有土親。

二十七歲來美,如今己近三十年了。

然而、美國仍然是我的異域。

但是、美國也是我下一代兒女的故鄉啊!

. . . . . . .

一樣秀麗的大地、大地上找不著故鄉,

一樣和善的人們、人群裡見不著同胞。



故鄉的溫馨給了我生命,

故鄉中、我出生成長。

異域的土裡我生了根,

異域中、我茁壯衰老。



雖非吾土、却在此成家立業,

雖非吾民、却也能善緣廣結。



當年、江湖流盪、孑然一身,

而今、年過半百、兒女成人。

逝去的歲月、像那滚滾長江,

將我的異域、沖積成下一代的故鄉。



當年,聽到他朗誦這首詩的時候,差一點眼淚滿眶。這是多麼深刻的體認啊!大牛徵求了他的同意,願意將作品與朋友分享。方家宏是現任華聲合唱團的團長,很可惜,他沒有參加"以歌會友"的活動。也許將來有緣,他也可能成為園丁的,請為他禱告。

---- 大牛 2005/03/28

Monday, February 28, 2005

擦身而過

移民美國以後,少數的幾個缺憾就是每逢過年過節,都沒有過年過節的氣氛。而在國外的人,過新年能做的事,除了召集親朋好友大吃一頓之外,只能用電話拜年了。由於線路的關係,通話的品質也會受到影響。

2005年的新年(臺灣時間大年初一),大牛打電話給媽媽拜年後,想到了臺北的友人,於是就根據通訊錄開始撥號。由於是越洋電話,不知這些電話卡公司是租用何種線路,通話的品質時好時壞,但是在線路忙的時候,通話的品質總是在壞的一邊。同時,大家都在同一時段撥接電話,線路不多,所以現在線路忙碌,請稍候再撥的語音就經常聽的到。如果非打這個電話不可,那當然是稍候再撥,可是碰到那些無可無不可的電話,那就有可能不再打過去了。

中國人有一句古話:十年修得同船渡。人與人的相聚及相識,都歸究於機緣。可是,也有很多人都與許多機緣擦身而過,沒有機會因相聚而產生交集。以打越洋電話為例,在電話接通時,由於線路的問題,導至回話晚了一秒鐘,電話就被掛斷了。如果打電話的人不再撥號了,而這段機緣也許就失去了。

由於打電話的事,讓呆牛深深地省思。因為現階段的社會,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為各式各樣的事情在忙碌著,不但給自己的時間很少,給別人的時間也很少。牛兒子在學廣告設計的時候說,一個廣告如果在前七秒鐘,沒有勾起觀眾(讀者)的注意力,就是一個失敗的廣告。也就是說,一般人在看廣告的時候,只有七秒鐘的耐心。

還有一個例子是看報紙,除了股票追風族每天必定研讀財經股票版之外,一般人看報紙,都是流覽一下刊頭或是標題,看看有沒有值得注意的新聞或是話題,往往一份報紙,五分鐘就流覽完畢了。廣告能不能吸引人,就在前七秒鐘;報紙能不能吸引人,就看刊頭及標題能不能抓住人們的注意力。但是大牛沒有想到,打電話只有不到一秒鐘的機會。大牛總認為,我們給別人的時間越短,那我們與緣份交集的機會,也會在無形當中減少了許多。這種緣份的交集,也許是我們的緣份,也許是別人的緣份。我們也不知道這些緣份會有些什麼成就?至少我們知道,多一分與人交通的機會,也會多一分機會能成就人,或是多一分機會能成就一番事業。

歌林多前書1426你們聚集在一起的時候,各人或有詩歌,或有教訓,或有啟示,或有方言,或有翻譯出來的話,一切都應該能造就人。我們與人交通,多少都能有所收穫,有所成就。也許就因為我們多給別人一點時間,多給別人一次機會,能成就的事也許就更大,至少,我們不會與機緣擦身而過,而無所成就。 

---- 2005/02/28

Monday, February 21, 2005

園丁

我的碩士論文是以人工智能為本的一套程式,主要是利用數據庫中所存儲的資料,再加以智能化(其實只是最佳選擇而已)的判斷,我將這套程式命名為園丁Gardener。在準備這份論文的時候,我找了一些朋友及同學幫我審核文稿及內容,有一位朋友對於我替程式取的名字頗有意見,總是提出疑問。我當然也針對這些疑問,提出適當的回應。其實自己知道,對於園丁這個名詞,內心還頗有一些不平衡。

由於大學讀的是軍事院校,畢業就等分發,不需要為找事煩惱。但是就因為不需要找事,所以就得忍受體制下的齊頭平等。由於自己一直存有不要比別人差的信念,所以處處求表現。同事需要兩年才能出一份分析報告,我三個月可以寫一份。也因為我做的快,別人做一份,我一共寫了三份,多的時間被指派幫助同組人員完成他們的報告。最後,全部七份報告,在兩年後統一繳交。

別人用電腦報表擷取資料,經選擇後由繪圖員製作成圖表,再進行分析。我為了懶得讀報表,就寫了一個程式把數據讀出來,順便加了一個繪圖程式,直接由繪圖機繪製圖表。由於被調離原組,一切研究成果交接給另一批人繼續完成。整個數據處理的流程被命名為“數據自動化處理繪圖程式,同時也變成了別人邀功的工具。

調 到新組後,萬丈高樓平地起,先依照計劃、排定項目、執行訓練到實體設施的建立,等到研究成果有點眉目,試驗的程序也獲得國際認證時,整個結果又得拱手讓 人。總覺得,自己就像園丁一樣,把荒地開墾出來後,還得照顧鄰近田地的草,等到了收成的季節到了,地被收回去了。接著又領了另外一塊荒地,繼續努力。本來 是以苦其心智、勞其筋骨的心情對待每一塊荒地,但是晉弓楚得的事情發生太多,也實在教人氣憤。到最後只能乘桴浮於海,舉家遷美,另創天地。但是,我這個自怨自艾的角色,完全不能與真正的園丁相比。

宇宙光一直都是扮演“園丁”的角色,在心靈的田地上,不斷地在開墾、耕耘著,為的是一個遍地充滿福音的明天。加拉太書6章9節:我們行善、不可喪志。若不灰心、到了時候、就要收成。
我要以前段經文砥礪自己,因為我也願意成為一個園丁,在海的彼岸,為宇宙光的同工加油打氣。
2005/01 初稿
2005/02/21 修訂 
Saturday, September 10, 2011 貼上部落格

Saturday, February 19, 2005

再痛一次


在二十多年前,妻懷孕了八個月,到台北產檢時,經醫生告知,肚裏的小孩髗骨發育不全,活不了了,必須以人工流產的方式引產出來。

當時我在台中上班,一聽到這消息後,就跟主管打個招呼,開著裕隆速利北上。那時,一心只想快點到台北,一路上見車就超,到了新竹段還曾經開到一百四,心裡想最好開慢一點,不然出了事更划不來,於是就以一百二的速度,繼續飆往台北。那天,是我開車以來開的最快的一次。

第 二天一早,陪著雙眼紅腫的妻來到醫院,經過了進一步的檢查,決定將小孩引產出來。我拿著醫生開的藥方,到馬路對面的藥房買針藥。用了藥沒多久,陣痛就開始 了,當疼痛來臨時,我也只能抓著她的手,幫不上忙。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煎熬,還沒進展,醫生只好給她注射了一支止痛藥。沒想到,妻就睡著了,陣痛也慢慢 地延緩了。等醫生再查房的時候頗為懊惱,於是就又開了藥,讓我再去買。這是一次沒有希望的等待,還得多受一次罪。第二次由於藥量增加,反應也比較劇烈,陣 痛的間隔時間也越來越短,可是產道開的不夠大,護士說還不用送產房。破水後差不多有一個小時,醫生才知道,很光火的問護士:為什麼不早說?等妻終於被推進產房時,天都黑了。

在等待妻被送出來的那段時間裡,“時間”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名詞,除了等還是等。只記得,當病床被推出來時,產科病房的走廊燈都已經關了,只留下幾個小燈躲在壁角,隨著我暗暗的心情閃爍著。經過護理站時,一位班長還說了聲恭喜,我苦笑著揮了揮手,他沒有看到床尾病歷上蓋了一個藍娃娃,上面有一個大大的紅叉叉。等妻睡下,我走出了病房。經過空無一人的護理站時,看到了裡間的不鏽鋼桌上放了一個塑膠袋,裡面裝著一些東西。我直覺的知道,那是我那沒能存活的兒子。我走了進去,隔著塑膠袋,碰觸著他小小的腳,他的腳掌只有我的第一節大姆指那麼大。我沒有勇氣停留在那裡,奔跑著,我衝出了護理站。回到了妻的病床旁邊,靜靜的在反芻剛才的感覺,突然我感到一陣忿怒,我的小孩最起碼也已經在妻的肚子中存活了八個月,他不該被裝在塑膠袋裡,放在不鏽鋼檯子上。等到我再回到護理站,袋子已經不見了。

我對於那沒能活下來的小孩還存著一份歉疚,我沒能在他生命的最後一程,給他應有的尊嚴,而且,我也沒跟他道別。

在小孩被引產之後,我們的生活,又回復到常例形態,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。可是,我們一直都沒有處理這個傷痛,而造成了許多負面情緒的發生。雖然我曾經嚐試將我的感受付諸於文字。但是,當文章得不到認同及安慰時,我把稿紙撕了,二十年來再也沒有寫過片言隻字關於內心的感受,我的心事也就藏得更深了一些。

最近,藉著心理輔導員的幫助,把這個深藏多年的傷痛,從深層的記憶中挖掘出來,我又再痛了一次。至少,現在的我可以試著去面對自己的情緒。藉著這個小小的旮旯角,向孩子說聲再見。
---- 2005/02/19 初稿  ---- 2009/11/21 校正